晓美院凶真

疯狂的魔法少女晓美院凶真,陷入冷战大坑,大家一起愉快的来萌冷战组吧!

向着明亮那方

在安室透于波洛咖啡厅打工的三个月又十一天以后,赤井秀一终于造访了此地。

“那么现在我们永远不必再争执了,戴着可笑帽子的FBI。”安室透的脸上没有表现出出明显的爱憎,他缓缓地往咖啡中倒入牛奶,用手腕轻轻晃动着拉花杯,使奶泡均匀地融化在拉花杯里。

黑发戴着针织帽的男人仿佛饶有兴致的观赏着咖啡店员工作的一幕,不发一言。

安室透自顾自的说下去,“我从未想到这个卧底任务会如此迅速的结束。您FBI的大队人马被琴酒折腾的快全军覆灭了吧,CIA的基尔身份暴露至今生死未卜,我方也遭受了损失。但这些并不影响大局,酒厂确实是要覆灭了,我们也该退场了。”

他透过窗子注视着天边的夕阳周围氤氲的霞光,“景光若是能看到……想必也会很欣慰吧……”

赤井秀一离开座位走向他:“对于那件事,我们的责任各占百分之五十。若我没有跑到天台找到他,他就根本没有枪用来自杀。”

“而若我没有那么急切的跑上去,景光也不会因为为了避免我暴露而匆忙自尽。”安室透不置可否,用雕花笔头在咖啡表面雕画了酒瓶子的式样又把它全部涂掉,他收起了眼中没来得及藏起的痛苦,冲赤井轻笑,“放心吧,我还远没有脆弱到把所有的责任归咎给自己的地步。明天就是决战之日,也就是我们的谢幕演出,可别疏忽了啊,一个不小心你可能就要去地下陪苏格兰了。”

赤井秀一也笑出了声,这是他自宫野明美去世后第一次发自内心的喜悦。“是啊,这场戏已经拖了太久,足以令最忠实的读者耗光了耐心。”带着孤注一掷的轻松,他掏出了他的万宝路,礼貌性的用质询的目光瞄了一眼安室。

“真受不了你啊,看在明天我就辞职的份上,就只原谅你这一次。”安室透并不阻止,而是从橱柜里拿出他早已调制好的forgiven,就着灿烂的夕阳,他将酒杯里的金黄色液体一饮而尽。

位卑犹望盛神州

一、
当赵苍穿越东北的茫茫林海与雪原,见到首长军帽上熠熠发光的红星时,他仍能回忆起昔日父亲立于自家门口青石板路上静观自己和妹妹玩闹嬉戏的下午。那时斜顶瓦房尚还常见,雕梁画栋地沿河岸排开。黄梅时节女子们袅袅婷婷地撑油纸伞飘过,只留下被笼罩在丁香色的天幕下的桥驿与簌簌的雨落声为伴。无论是莲叶满池还是芦花飘扬,总也少不了茶馆里长者们在弈棋斗鸟的身影。这是金陵镇颇为重要的一处,有事无事都可以来坐半天。
他父亲赵茏老爷——那时才刚刚当家——自然也是这里的常客。在这三教九流荟萃之地,只要耳听六路眼观八方,不愁打探不到珍奇古玩的来头与销处。他于此不动声色地积累着人脉,竟挽救了早亡祖父留下的古董店颓势愈显的境况。然而这对赵家实际的光景不过是杯水车薪罢了!饥圌荒,苛税,兵,匪,官,这些天灾人圌祸历朝历代又有谁曾幸免?赵茏盼望借品茗消解自己的愁绪,殊不知自己已经与“借酒浇愁愁更愁”的青莲居士别无二致了!

众茶客的议论纷繁入耳:

“喂,你听说了孙大炮要搞大事情的新闻了没?”
“怎地不知!这才和平了没两年,又得打起来!”
“要我看,孙文这把成不了什么气候!”
“连我这个平头老百姓都能看得出,大势已去啊!”
……
“诸位主顾,咱们还是莫谈国圌事吧!”茶馆掌柜有些悚惶的声音传来。片刻的静默后,大家都又各谈各的,平和得一如往常。
在这虚假的和平下,赵茏却感受到一股难言的压抑。满清消弭,民国伊始,除去墙壁上“莫谈国圌事”的字条又大了几寸之外,万物都一如既往。这年头,人人都打着革圌命的旗号南征北战,实地里谁不是在为自己谋一杯羹!位卑犹望盛神州,他何尝不想为国为民出一份力,但绝不是以这样的方式。
赵茏走出茶馆凭栏眺望落霞,入眼残阳烧红的天野如鲜血般触目惊心。守望家国复兴的祈愿被他深深埋藏。把阑干拍遍,阑干未有应。他微微颔首,不由得悲从心来。
二、
赵茏听着身侧妻子的呼吸声匀长了,才慢慢地翻身下床,烟斗散出的烟雾氤氲了这晚皎洁的月色。他在心里默默算计着,昨天的这个好人他究竟当得不当得——
江西一位老主顾约赵茏到当地茶馆洽谈,他欣然前往。生意谈得异常顺利,主顾拎着提箱满意的起座离开,他仍像之前无数次一样一人独坐,凝视着在斜阳下被映成黑白两色的墙壁出神,企盼以此消磨过一整个下午。赵茏起身上后院解手,一个身材较他略高的男人狠狠地撞在他身上,侧身想要避开对方,不巧对方的礼帽又滚落到他脚边。他俯身拾起礼帽,正撞上对方一双惊惶焦急的眼睛。未待他说什么,对方便攥圌住了他的手,哑着嗓向他求救。
这戴礼帽的还能是谁呢?蒋圌介圌石一家独大,稽查队蝗虫般在道路上四串——狼狈如此的只能是共圌产党的好同志!赵茏明哲保身多年,此刻却由不得他犹豫地破了戒。他把对方的礼帽扔到一旁,把自己的玳瑁眼镜和鸭舌帽扔给他,脱了自己的大衣披到对方身上。赵茏拉着对方回到前边,不管三七二十一,假意就着剩下的吃饭饮茶东拉西扯。稽查队不知是不是被茶馆里安宁祥和的气氛所感染,竟只是草草盘问一下老板了事。危机解决,赵茏面色如常,只是带点阴阳怪气地长吁一声:

“我算是摊上大事了!”
“什么?”
“兄弟,我替你掩护了这一遭,你也赶快走吧。青山白水,后会有期。”
“谢了,兄弟。你的恩情……”
“别说这个了,以后你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到苏南金陵镇上找那家卖古玩的就行。现在的苛捐杂税实在令人恶心。无论是出来打洋鬼子还是白圌匪,我都愿意为贵党效劳。”
对方因赵茏这番话流露出些许欣喜的神色,但仍保持缄口不言,最后仅低声耳语了一句“我会派信得过的人寄信给你”便也起身离开了。
在八年的漫长岁月中,这惊鸿一瞥成为他们之间唯一的相见。
斜阳依旧是那斜阳,壁墙依旧是那壁墙,茶客们嘈杂的议论声也无些许变化。唯有赵茏知道,他苟且了三十四年的虚伪的和平已然彻底湮灭了,等待着他的是一条截然不同的前路。位卑犹望盛神州呵,它或许坎坷,或许布满荆棘,但毕竟是一条光明的路。

他们的书信往来就此开始,直到这时赵茏才知道对方怎么称谓。这位青瓷先生起初对于自己的状况总是语焉不详,赵茏也并不去问,只是总让送信的那人帮忙带送些银两权当“革圌命资费”,一来二往他们开始熟络。除去钱罐子的职务外,他后来还多了递送情报的活计。一次又一次反圌围圌剿的胜利,使他感觉到自己如今不仅能守望到遥远晨曦的片缕,甚而近乎于触手可及了。多年来沉默的守望终有所报,赵茏将一杆旱烟抽完,回首望见一双儿女雀跃着向自己奔来的身影,不禁喜上眉梢。

三、
赵兄:
见信如唔。惊闻九月十八日我东北不幸失守,弟即赴前线,未有归期,自后当不必再送信来。近年来多感兄顾念,肺腑之情,无以言表。
书不尽意,顺颂秋安。
                                                                   青瓷上

这封信直接被塞到门缝里,赵茏连个送信人的人影都没看见。大概是为了不让他再寄过来吧。他抓着信读了两遍,略略思忖,便开始收拾自己的行李。
年近不惑了还有这等少年意气,赵茏暗暗地嘲笑自己。妻子早已因痨病病逝,儿女守着偌大的家业吃穿定然不愁。他趁着儿女们不在偷偷离开,临了挥毫写下自己人生中的第一幅书法留作纪圌念——
“捐躯赴国圌难,视死忽如归。”

他辗转来到东北,所见生灵涂炭,所闻抢地呼天。日本宛若在平原推进一般进攻,国圌军还不知在哪里歌舞升平,共圌军在严寒里、原野中孤军奋战。首圌长怒骂下级怎么把搞谍圌报的也叫到前线来了,似曾相识的声音令赵茏为之哑然——一个老了八岁的青瓷同志出现在他面前。首圌长似乎也有所察觉,二人面面相觑,然后赵茏笑着捣了首圌长一拳,二人高声大笑勾肩搭背,着实震惊了周围的战士们。

战圌争不待人情。一个月后,千里之外的古玩店收到了赵茏阵亡的消息。

首圌长在挚友死后无甚变化,只是也翻出他多年不用的长烟斗也开始抽旱烟。他追忆着江西茶馆里的初遇,多年来的书信往来和东北的重逢,禁不住湿了泪眼。赵茏追随着自己的守望无憾而亡,生者却还是要走完他的前路。警卫员说赵茏的子女来了,首圌长感叹这真是不要命的一家人。赵苍这小子面无表情地确定了其父的死讯后,并不听首圌长说的悼词,而是直截了当地问道:

“我能不能加入你们?”
首圌长看着赵苍执着的双眼,仿佛从他的眼眸深处窥见了自己守望至今的晨曦。他从他的父亲那里继承这股执念,也必将传达给更多的人。位卑犹望盛神州,首圌长在心里默默念诵着,重又出入在那炮火连天的林海雪原里。

此生最爱你

1.1931

金陵镇上没有一个人不认得这赵家,正如没有一个人不认得那每天落霞时牵着一双儿女绕着镇子溜达的赵老爷一般。孩子们在前边开路嬉闹,他在后方缓缓踱步,边捻着个胡子边透过玳瑁眼镜用浑浊而不失诡谲的双眼细细打量着每一个路人,这神色与他打量被兜售的珍奇古玩时的专注如出一辙。赵苍与赵碧小小的影子恍然隐匿在人群中,他也毫不在意——丢也丢不到哪去,到点儿准会回家,毕竟无论是金陵镇对他们,还是他们对金陵镇——都熟稔着哪!

日历翻了一页又一页,虽然缺少了母亲的陪伴。小小的影子依然逐渐幻化成或坚硬或柔软的轮廓。赵苍上过学堂,一天到晚以爱国青年自居,功课不见起色,每到寒暑假倒是把一箱一箱的《新青年》、《新月》往家里搬。女儿赵碧娴静可亲,不惹乱子,除却像他哥一般分外嗜书外,倒也出落得一番大家闺秀的模样了。这日赵苍舍了与“狐朋狗友”们的高谈阔论,赵碧也将剩的半本《桃花扇》弃置一旁,赵家古玩店弥漫着一片肃杀,而焦点正聚在赵老爷身上。

赵老爷依旧不紧不慢的捻着胡子,他是这屋子里唯一淡定自若的人:“你爹我走街串巷这么多年,常在江湖走,能有什么事?”

“中国现在乱着哪!洋人们在南边搜刮,咱们好歹了解。东北新闯进来的那拨日本人,谁知他们的底细?爹啊,那些旧碗旧碟有什么稀奇,不如不去……”赵苍的双眉蹙成一团。

“废话什么,儿子还敢教训老子不成?怕什么?我的古玩铺子开张一天,就有你们一天的饭!”赵老爷倨傲的走了,此生最爱他的他的儿女们,只得在惊惶中捱过一个又一个昼夜。

半个月的杳无音信,换来一纸讣告和只剩框的玳瑁眼镜,眼镜的金丝边沾着干涸的血迹,镜片破碎,触目惊心。

2.

金陵镇上没有一个人不认得这赵家,赵老爷的猝逝却不得半个外人来送葬。兄妹两个谢退所有邻里亲戚,自个儿用老爷生前最爱的唐装搭了个衣冠冢,再用一抔一抔的黄土埋上。赵苍又不知从哪里寻来了红线绳,将眼镜框穿过戴在赵碧的脖子上。赵碧看着他准备拿去变卖的一部分古董和收拾好的行李包,心里越发不安:

“哥,你也要走?”

“我要去找咱们爹。他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不可能死在那帮日本狗的手里。他定是有什么事赶着回不来,那就我去找他!”

“那我呢?你若出了什么事,我还能失去谁?”赵碧的声音里带了哭腔。

赵苍定定的看着他的小妹妹,心里百味杂陈。他一把搂过她,在她的额头上留下一吻,坚定的向她保证:“我一定会回来!带着咱爹一起!你带着爹的镜框,无论我们隔着多少时辰,多少土地,我们都能找到你。”

她哥带着像她爹一样的倔脾气,踏上了同她爹一样的征程。她静静地看着此生最爱的两个人踽踽远去,不由得悲从心来。

3.

    其实也没什么。往常都是自己做饭铺床,现在只是要少做两份菜,少铺两床被罢了。她这么安慰自己。

    她更加深居简出,神经质的不敢看报纸,生怕上面出现的哪个死去的青年长着一张与自己相似的脸。每当寂寞,她就把自己和哥哥的买的那些个古籍杂志读一遍又一遍。还有足够多的古董够她变卖,生活足以维持,精神上却变得更加患得患失。她开始怕见生人,好心的小镇人帮她把地租缴了,她只敢隔着门板道谢。

她和一只流浪猫交上了朋友,取名叫翠翠。白天做饭吃饭喂猫,晚上睡觉。这单调的六年她过得如一辈子那么长。

她从金陵镇的第一户人家逃难时重读《红楼梦》,待她读完最后一页想开窗透透气时却蓦然发现整座小镇除了一人一猫,已与死城无异。她抬头望望天,苍穹之上突然爆出一声巨响,白色的光亮吞噬了翠翠向她奔过来的影子。她先是难以置信的眨眼,而后发出一声悲怮的尖叫——死亡的阴影第一次真正触及了她。她随手抓了一个装满小古董的箱子,夺路而逃。

入眼是被火光烧红的天野,漆黑的机群静默的移动。空气中满是刺鼻的硫磺味。赵碧暗骂自己傻,动乱如此,谁还有闲心收古董?她的双手干缩如枯柴,身体越发虚弱。穿着土黄色军装的日本人似乎随处可见。她似乎在昏睡中奔跑,求生的渴望比疲惫更紧的攥住了她的心。路面上随处可见血迹和断肢,她强迫自己不去看,却控制不住的腿脚发软。

她又看到了土黄色的军装。算了,一了百了吧。她放任自己倒在地上,却荒诞地被对方扶住。

她又开始惊乍地眨眼,对方虽然身着土黄色制服,可形制却与日军的大相径庭,而且更显破烂不堪。对方显然瞅见自己破碎的衣领边上金亮的玳瑁眼镜边,一个嘶哑而熟悉的嗓子在他耳边喊:

“你是碧妹妹?”

朦胧消失了,赵碧的脑中一片清明。兄妹两日夜兼程,好歹扒拉着一个无人的破庙歇息。赵苍再未见过父亲,却遇上了东北抗日联军。联军的首长几乎与他父亲同龄,也长着一双浑浊而诡谲的眼睛。赵苍无法相信首长告诉他的话:视古董如命的父亲,一年到头东奔西走的父亲,竟然把大量古董变卖去资助共产党红军?

老首长听说他是赵老爷的儿子竟一时呆住,而后哀叹连连。赵苍懒得听那些个冗长的悼词,转而想起家里摞着的一叠叠《新青年》、《新月》,只说了一句话:“我能不能加入你们?”

新一轮旭日渐渐升了上来,荒草萋萋的破庙里,赵碧心中也升起一股不可名状的悲壮与豪情,她以同样的问题询问自己的哥哥:“我能不能加入你们?”

一片破败荒芜中,有那么一对坚硬与柔软的身影相互言语着,向天色泛白的尽头走去,身影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雾蒙蒙的晨霭中。

我将与我此生最爱的人们,为我此生最爱的国而抗争。

此生最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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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奥】决战前夜

当奥雷里亚诺·布恩迪亚的胸膛不再随呼吸而起伏,巨大的秃鹫的阴影将他的身体完全裹挟时,他仍能回忆起在河边捕捞小金鱼的自己初遇赫里内勒多·马尔克斯的下午。那时日日天气晴好,灿金的树叶随微风浮动,叶片上的每一丝纹理在阳光的照耀下都纤毫毕见。奥雷里亚诺·布恩迪亚彼时正沉浸于将捕获的小金鱼抛至岸边,并与同伴们玩一种互相划水的幼稚游戏。马尔克斯则在灌木丛中阅读一本因年代久远而书页脆黄的不知名图书,这本书后来几经辗转成为智者书店珍藏的一部分。目睹此情此景奥雷里亚诺·布恩迪亚身体中奥雷里亚诺的部分开始发挥作用,他如同被命运驱使一般上岸,手中还抓着一只新鲜的奄奄一息的小金鱼。

“那不是小金鱼,”这个安静的男孩突然说道,“那是虹鳉。”

奥雷里亚诺·布恩迪亚一时尴尬,他刻意地将话题引向别处。

“你偷听我们的对话?不过这没关系,你要过来和我们一起玩吗?”

“我可没偷听,声音自己飘过来的。”男孩的嘴角上有了一点弧度,“你要过来一起看书吗?”

奥雷里亚诺·布恩迪亚在小圈子里拥有属于他自己的玩伴,但和他关系水火不容的人也不少,但大家都要承认奥雷里亚诺是一位举足轻重的人物。这是第一次他的提议遭到无视,但他没有感觉到被拂逆的丝毫不适。他将抓到的所谓“小金鱼”扔回河里。从艳阳高照到夕日欲颓,从这一天到往后的无数岁月,他们度过了无数个愉快的下午。 

奥雷里亚诺·布恩迪亚开始制作小金鱼,其样貌与他在马尔克斯的《鱼类百科》中的别无二致。马尔克斯也是他所有玩伴中唯一对炼金术表现出兴趣的。他时常在奥雷里亚诺·布恩迪亚埋头实验时走进,端详着各种玻璃器皿,赞叹于研究者用蚂蚁的分泌物在生铁表面造出奇异的气泡,偶尔甚至能指导奥雷里亚诺·布恩迪亚雕刻小金鱼的鱼鳍。他们借此消磨过了许多日子,从何塞·阿尔卡蒂奥的离家出走到吉卜赛人梅尔基亚德斯的回归,从阿玛兰妲和丽贝卡的争执到蕾梅黛丝之死,他都忠实地与奥雷里亚诺·布恩迪亚共同见证。奥雷里亚诺·布恩迪亚见识冰块时马尔克斯正与吉普赛人为一本古籍的价格而讨价还价,布恩迪亚一家争执时他正心怀对阿玛兰妲的情愫无法表达。他托好友将撒有迷迭香的信件送给他的长姐,却在转告中得知阿玛兰妲对她的冷嘲热讽——“他还是个孩子呢!”他放弃了对阿玛兰妲进行激烈的情感攻势的想法,但这并不妨碍他继续思慕她。

自蕾梅黛丝死后马孔多的状况急转直下。衣着灰暗的士兵开始占领小镇,却与名义上的里正没有半分联系。在这些暴徒接连打死两名孕妇后,马尔克斯多日以来压抑的怒意终于爆发。他赶到奥雷里亚诺·布恩迪亚的炼金室里,毫不意外地发现弥漫整个房屋的硫磺味取代了往日这里散发出的奇异馨香。奥雷里亚诺·布恩迪亚身着政府喜闻乐见的苦修士式的长袍,背对着马尔克斯,声音中透出了某种坚定与叛逆:

“五天以后,我就是奥雷里亚诺·布恩迪亚上校。”

那是他们童年时的战争游戏,此刻却真实的如同虚幻。在久远的仲夏夜,奥雷里亚诺·布恩迪亚身披乌尔苏拉弃之不穿的呢绒长裙,手持纸板制的宝剑在秋海棠盛放的原野里厮杀,并一如既往地取得了战争的胜利。敌军臣服,恭敬地向他献上象征王权的泥制冠冕。奥雷里亚诺·布恩迪亚沉浸在胜利的荣耀中,忽略了马尔克斯自远处向他发出的警告。敌人用石子击中了他的胸口,宣告奥雷里亚诺·布恩迪亚因遭到偷袭身亡。游戏已告结束,奥雷里亚诺·布恩迪亚仍沉浸在怅然若失的迷茫中,然后他看到了马尔克斯正百无聊赖地把玩着他最新雕成的一条小金鱼,忽然有什么念头在他的心头绽开了。

“我是奥雷里亚诺·布恩迪亚上校!”他振臂高呼。马尔克斯用眼角的余光瞥视着他。“怎么不当个将军?”

奥雷里亚诺·布恩迪亚沉默地对上好友好奇的目光,良久才回应:“你是赫里内勒多·马尔克斯上校,我需要一个机警的洞察局势的辅佐人。你可以配枪与我同行,战时与我并肩作战。”

马尔克斯哑然失笑:“太谢谢您啦布恩迪亚上校,这真是无上的殊荣。”

“那么你还愿意做马尔克斯上校吗?”奥雷里亚诺·布恩迪亚的声音将他的回忆撕裂成片段。马尔克斯如大梦初醒,面前的友人因多年孤自进行化学研究而愈发沉默寡言,他周身仿佛被蕾梅黛丝之死的阴影笼罩。即使面对最诚挚的密友也不能令其消弭半分。他需要一些爱,马尔克斯痛苦的想道。他心中对阿玛兰妲绵长的情意正逐渐被另一种难以消逝的狂热代替。

奥雷里亚诺·布恩迪亚意识到自己已经太久没有品尝过人类的情感,维持与丈人打扑克的习惯也只是形而上缅怀蕾梅黛丝的余波。他感觉自己早已不再理解马尔克斯,尽管直觉告知他不必因为害怕友人的拒绝而烦恼,但此刻他与马尔克斯相对而立,他的失落却随对方的沉默而渐渐累积,就在他几乎要放弃时马尔克斯终于开始有所动作。

他伸出双臂环绕住奥雷里亚诺·布恩迪亚,呼吸相近,嘴唇相贴。奥雷里亚诺·布恩迪亚起先因过于惊诧而无法挣脱,却又渐渐地因马尔克斯用手抚摸他的头发而渐入平静。他感知到一个湿润柔软的物体徘徊在他的唇齿之外,便顺从地松开牙齿令其探入,毫无半分背叛蕾梅黛丝的愧疚。他们灼热的双眸互相凝视,呼吸和心跳越发急促,双颊因为缺少空气而潮红。马尔克斯将他抵向沾满药液残迹的墙壁,在忘我中发出难耐的呻吟——他无疑已经宣告了自己对奥雷里亚诺·布恩迪亚的所有权。他们是如此的沉溺其中,以至于没有听到阿玛兰妲开门时清脆的咔嚓声。

阿玛兰妲正沉浸在必须拒绝克雷斯皮的痛苦中无法自拔,目睹亲兄弟和自己之前的追求者亲热的场景更令她恼羞不已——她迁怒于双方的亲密结合,而非他们相同的性别。她连讥讽的闷哼都懒得发出,从炼金室拿了瓶王水就扬长而去。奥雷里亚诺·布恩迪亚自然是很快就与马尔克斯分开了,他们仍处于惊魂未定的状态。马尔克斯沉默不语——他将要永远失去阿玛兰妲了。

“要不我们明晚上就动手吧?奥雷里托。”马尔克斯痛苦地说。这是一个暂时避开阿玛兰妲的完美托辞。

奥雷里亚诺·布恩迪亚没有任何异议。

 

END

 
想要评论QAQ

        我跳了起来:“简直难以想象!这太荒唐!难道你不明白,现在你搞的就是革命吗?”
  “是的,是革命!为什么这是荒唐的呢?”
  “说它荒唐,因为不可能再发生革命。因为我们的革命不是你说的革命,是我说的革命——我们的革命是最后的一次。在此之后,不可能再发生任何革命。这是谁都明白的道理……”
  一个尖刻的讥讽的吊梢眉三角形:“亲爱的,你是个数学家,不仅是数学家,而且是个数学出身的哲学家。这样吧,请你告诉我最后的数。”
        “什么意思?我……我不理解,哪个是最后的数?”
  “就是那最后的、最高的、最大的数。”
  “可是,I,这不是胡话吗。数是无穷的,怎么可能有最后的数呢?”
  “那么你所说的革命又是什么呢?最后的革命是没有的。革命是无穷尽的。”

维德啊!!!维德!!我永远喜欢神游八方!!

片段

       国会里的议员们喋喋不休,众人或焦虑或不安的争论着今后的对苏政策,阿尔弗雷德却安闲地坐在僻远的一侧,无所事事地转着笔,眼神中沾满了厌倦的神色:
       有什么必要讨论呢?有什么必要改变呢?伊万经历过君主制,资本主义,而今的他又打碎了帝王的冠冕,套上了工人的工装,但这又有什么关系?不要说资本主义、社会主义,就算是封建时代,甚而是那个在东欧的丛林中时隐时现的小小的国家雏形,我也依然——
       阿尔弗雷德被自己的想法惊得瞳孔一缩,手中的钢笔在措不及防间滑出,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不偏不倚地撞飞了国会长的玳瑁眼镜,整个会议室旋即噤声。他似乎对自己成为全体议员目光的聚焦点这一尴尬的现实无知无觉。他将手抚上自己的心口,低下热得发烫的脸,倾听着自己躁动不安的心跳声:
       我也依然会深爱着他。

【冷战组】最后的共乘(一)

※※※

         阿尔弗雷德上了车。
         距下班高峰期还早得很,车厢里空空荡荡,只有一人斜倚在座位上,翘着一只腿,微阖双眼,对刚上车的唯一的其他乘客完全置之不理。阿尔弗雷德看到他就感受到了他所制造的弥漫在整个车厢里的违和感:仲夏的中午,任何一个大脑正常的人都不会穿着一身苏式军制服坐在没有空调的车厢里。百味杂陈之间,他沉默的坐到男人身后的座位上。
        也曾针锋相对,也曾虚与委蛇。他俯在对方耳畔说着最甜蜜的情话,转手就将柯尔特抵上这位亲密敌人的太阳穴。但他从来不曾料到,竟会有这么一天,他们之间连火药味都尽皆散去,唯有一片尴尬的静默横亘在两人中间,比昔日的铁幕更加深沉。
          “伊万。”阿尔弗雷德轻声喃喃。他本以为前座的男人会继续无动于衷。却不料男人竟坦然地回过头,抬眼凝视着他眼中自己的倒影,沉声答道:“你好,阿尔弗。”
        阿尔弗雷德的瞳孔蓦地回缩。他的淡然令自己战栗,那不带感情的双眸与百年前的相叠——

        他有多久没听到这个称呼了?

 

※※※
         彼时是1867年,他刚从内战的泥淖中挣扎而出,脱下沾满血腥气息的军装换上西服,前往那隔海相望的北方帝国,准备商谈有关阿拉斯加州的最后事宜。他在空旷的大殿里等了半天,直到他都被冻得微微哆嗦时,才收到对方的国家化身同意见面的回应。他随侍者迈入私人会客室,一抹阳光倾洒到他的脸上,刺得他不禁微微闭了闭眼。再睁开时,他却不由得怔在了那里——

         他之所见,比阳光更耀眼。那当世的沙皇伊万·布拉金斯基,慵懒的靠在宫廷椅上,一只手拿着笔批阅着公文,显得略有疲倦,但又不失分毫威严。他的眼睛——天哪,他连睫毛都是淡金色的——从面前的文案逐步转向自己身上,随后略略颔首,矜持的表示了自己对面前年轻国家的欢迎。

         阿尔弗雷德终于从片刻的晃神中反应过来,他的第一个印象是面前的这个男人可不好对付。他微笑以对,竭力使自己僵硬的嘴角不要颤抖。

         “欢迎来到俄罗斯,伊万·布拉金斯基向你致意。”

         “呃,阿尔弗雷德·F·琼斯,希望与阁下合作愉快。”

        愉快才有鬼呢,接下来是一番鏖战了,阿尔弗雷德控制不住地皱了一下眉,不巧却被伊万敏锐地捕捉到了。真是一眼就能看透的年轻人啊,伊万宽容的一笑,并不打算予以追究。

        那么就开门见山吧。

        “你也知道,我家刚打完内战,正在调养生息,本来就财政赤字……内部我的家人实际上也并不支持购买阿拉斯加州的决议,所以……”

        “没什么可所以的!”伊万颇为不耐烦的打断了阿尔弗雷德,“别装可怜了,你上司既然对这块土地这么渴求,就应该拿出他对等的诚意。”

        阿尔弗雷德一时噎住。在他为数不多的几次谈判中,这还是第一次被打断。被对方轻视的感觉令他有点沉不住气了:“你话这么说,自己也不是急于转手?克里米亚战争打了那么多年,和亚瑟耗着,你现在也不比我好过到哪里去。说到底,这块地你也晾着很久了,你……你也要拿出你转卖的诚意啊!”他蓦地收住尾音,不再敢吭声,不禁为自己的鲁莽而叫苦不迭——伊万亮紫色的双眸随着他的话语骤然变暗,手中的笔也被他摔在了一旁。唉,自己刚才争什么气呢。这要真是谈崩了,上司那边也说不过去。他默默地在心里咒骂起国务卿西华德[1]来,真不知道他纠结于这块贫瘠的冻土干什么,扩张也要看位置啊。接下来自己可有得受了。

        伊万确实动怒了,阿尔弗雷德句句踩着他的痛处。呵,之前的皱眉他不放在眼里,还真是越发嚣张了。他完全转过身直视眼前不知天高地厚的国家,原本低沉的声音也凌厉了许多,吐出的每个俄文字母都宛若尖利的匕首划上凝固的空气:“真是惊人的无礼,看来我们没有谈下去的必要了。你的国家分裂,于我又有何干?欧罗巴诸国企图利用内战分割美国的企图,你难道不知?真是有趣,你的上司可怜巴巴的向我求援,我出于人道主义派出我的舰队拖住英法,现在却还要受你嘲讽?大可不必了,你若执意如此,断交开战就是我们的前景。”

         这下闹大了。

        “布拉金斯基阁下,我、我为我之前荒谬的言论诚表歉意。”阿尔弗雷德后悔莫及,他紧张的扶了扶因冷汗而快要滑下鼻梁的德克萨斯,强迫自己继续说下去,“贵国的友谊与善意,作为美国的我自己最深有所感,欧洲那帮老家伙各怀鬼胎,我也最为明白。如若没有阁下的相助,我恐怕早已身陷囹圄。还请原谅我刚才的粗鄙与无知,不要因我个人的失态影响国家关系。”妈呀,长长一串外交辞令说出来,为求北国谅解他还特地用了俄语,阿尔弗雷德感觉自己的舌头差点在嘴里缠成死结。他再说不出一句话了,只能期待的看着伊万,希望他因自己的这番话而回心转意。

         他紧盯着伊万,发觉对方并没有再度动怒的样子,内心暗松一口气。接下来气氛和平了许多,他尽量在谈判过程中顺着伊万——照顾控制狂的感受可不是件轻松的事——以图尽快完成这桩苦差事,经过又一段长长的锱铢必较的谈判,他们最终敲定阿拉斯加州的价格为720万美元。

         双方都精疲力尽,阿尔弗雷德收拾好文件就想迅速离开,却听见背后低沉的呼唤:

        “阿尔弗?”

        他以为是自己听错了,这是多么亲昵过分的昵称?他试探着回过头,果然看到伊万探寻般的注视着他,脸上微漾笑意,但这笑意却令他感觉到冰霜般的寒冷:“阿尔弗,你要是能说话在中听些,我们以后的交流就会愉快得多。”

        他的犟脾气又上来了。即使面对前监护人亚瑟,他在嘴上也从不退却。他硬生生憋出一个同样虚情假意的笑,干脆地回应道:“这句话要原样奉还给你。”随后便抱紧手中来之不易的契约书,飞也似的逃开了。

        他暗自庆幸没有人追上来,却永远也听不到伊万在办公室的喃喃自语:

        “这样特别的孩子,要是能把他变成露西亚,那可就有趣了呐。”

 

TBC.

 

 

[1]在当时美俄双方民众一致反对买卖阿拉斯加的状况下,为偿还俄国舰队战争债务,时任国务卿的西华德坚持买下了阿拉斯加州。后被嘲讽为“西华德的蠢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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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的碎碎念:

一直特别喜欢冷战组,这里是憋了很久的一篇粮。

预备写一个交通工具系列,这一篇是公交车(其实只是个回忆杀的载体),还没写完。预计还有船和飞机,到时候就是真正在交通工具上发生的故事了!

高二要会考了,时间还是挺紧的,下次发可能是寒假?(你走,总之是不会坑的啦2333

以及表白带我入冷战坑的烟花太太!

大家再见!